灰雾弥漫的葬骨林中,那片平坦空地显得格外突兀。当刘镇东背着柳云,一步一挪地走近时,终于看清了空地中央那反射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物体。
那是一座残破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基座,大半已被灰白色的骨粉和不知名的苔藓覆盖,裸露的部分呈现暗沉的青黑色,刻满了模糊难辨的古老纹路。在基座中心,斜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蚀严重,几乎与基座融为一体,唯有靠近剑柄处,隐约可见一个与黑色令牌上“巡”字风格相似、但更加复杂的徽记。
吸引黑色令牌发出强烈感应的,并非这基座或断剑,而是基座旁边,半掩在骨粉中的一块石碑——准确说,是半截残碑。
残碑同样质地非金非石,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但依稀可见上面铭刻着一些字迹,并非刘镇东熟知的任何文字,笔画古朴苍劲,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而黑色令牌的灼热感,正是指向这块残碑。
刘镇东将柳云轻轻放在基座旁,让他靠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骨殖上。柳云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体内冲突的力量在阴阳源池之水的调和下渐趋缓和,只是虚弱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伤痛和疲惫,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永恒的灰雾和远处林立的巨骨阴影,这片空地寂静无声,仿佛连那些诡异骸骨都避开了这里。但他不敢大意,刚才那人形骸骨的异常反应和最后的指向,让他对这片骨林充满了戒惧。
他走到残碑前,蹲下身,拂去表面的骨粉。碑文完全陌生,但当他凝神注视时,紫府中的混沌古鉴忽然轻轻一震,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双目。霎时间,那些古朴的字迹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笔画游动重组,竟化作了能理解的意思!
这不是翻译,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共鸣与理解。
“余,镇渊司右卫将,昆吾。奉令镇守‘天裂’第七节点,阻‘噬渊’于外……苦战三百载,同袍尽殁,司印破碎,节点将崩……以身祭碑,封绝此地死气溢散,以待后来者持‘司印’或‘巡’、‘鉴’之器,重镇此渊……后来者谨记,噬道不死,唯镇唯封……碑下有物,留赠有缘……若见‘墟’,速走……”
断断续续的信息涌入刘镇东脑海,带着无尽的悲壮、决绝,以及一丝深沉的疲惫。这残碑,竟是那位坐化于阴阳源池旁的骸骨同僚——“镇渊司”右卫将昆吾所留!他以自身残躯和最后的力量,结合这石碑,封镇了这片“葬骨林”中弥漫的、源自“噬渊”的死气,防止其外泄危害世间。
信息中提到“司印”、“巡”、“鉴”之器。刘镇东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的黑色令牌(巡),又内视紫府中的混沌古鉴(鉴)。看来,这两样东西,与那所谓的“镇渊司”渊源极深。而“司印”恐怕是更高级的信物,已然破碎。
“噬渊”、“噬道”……之前在石室中那灰黑气息,以及石碑记载,都指向这可怕的敌人。这片葬骨林,竟是上古大战的一处节点战场,那位右卫将昆吾最终以身封镇于此。
“碑下有物?”刘镇东看向残碑底部。他小心地用手拨开堆积的骨粉,在石碑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慢慢将其挖出,是一个巴掌大小、非皮非革的灰色袋子,入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的纹路绘制着一个简易的封禁符文,虽然历经岁月,符文光芒早已黯淡,但依旧完整。
这似乎是一个储物袋,而且品阶看起来不低,能在这种死气弥漫之地保存至今,定然不凡。
刘镇东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储物袋上的封禁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去,并未排斥。他神识探入,空间比他之前用的那个破烂储物袋大了十倍不止,里面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刘镇东心头一跳。
三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柔和灵气的乳白色石头——这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