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路灯下拉长。
酒意微醺,说话也少了些顾忌。
苗东方先开了口,语气诚恳:“连群书记,你到咱们曹河也有些日子了,按理说早该单独请你坐坐,一直瞎忙,今天总算找到机会。我这个人,你知道,性子直朋友多,以后政法公安这块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支持的,你尽管开口。”
吕连群摆摆手,话说得很客气:“东方县长太见外了。我到曹河,人生地不熟,开展工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特别是你分管的国有企业,和治安稳定关联也大,咱们以后沟通协调的地方多着呢。”
袁开春在一旁接话,带着笑意:“吕书记来了之后,咱们局里的工作面貌确实不一样,年前搞的冬季治安防范啊,对我们基层办案启发很大。”
苗东方顺势就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引:“说到办案,连群书记,有件事,我还真想以个人名义,向您说明一下情况,也汇报一下我的看法。”
吕连群“哦”了一声,脚步放缓:“什么事?东方县长请讲。”
“就是西街村那个案子,涉及苗树根的。”苗东方斟酌着词句,“据我了解,这个苗树根,在娱乐街那些打架斗殴、争抢客源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人应该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吧?一个被关着的人,他怎么去操纵外面的事?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案子里,苗树根可能……是被牵连了,或者下面的人打着他的旗号乱来。他本人,应该不构成主要犯罪,更谈不上什么组织者。连群书记您是懂法的,这里面的道理,您肯定比我清楚。”
吕连群背着手,仰头看了看稀疏的星空,曹河县的夜空远不如乡下清澈,但几颗亮星还是隐约可见。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东方县长说的情况,办案的同志也跟我汇报过。苗树根当时在拘留所,这个时间点是对得上。不过,现在下面很多人,包括一些涉事人员的指证,都或多或少和他有牵连。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指认他,而且从他车上搜出来了列枪。
列枪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并不罕见,虽然搞了不少次的稽枪行动,但是群众有这个观念,手里有把枪,心里也踏实。所以,有枪这个事,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苗东方笑着道:“吕书记啊,不是我大题小做,这有枪很正常嘛!”
吕连群马上道:“开春啊,苗县长这个话,可是说咱们县里稽枪搞得不彻底啊,这是在批评我们工作……”
没等两人反应,吕连群又道:“枪是在他车里发现的。涉黄涉黑,东方啊,这事儿,性质就变了,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现在市公安局那边是挂了号的,督办的力度不小。开春政委应该清楚吧?”
他把球抛给了袁开春。
袁开春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脸上却堆着笑:“是,吕书记,这个案子市公安局治安支队那边确实过问过,列为督办案件。不过,督办归督办,具体办案还是咱们县局为主,市局那边也不会过多干预。我的想法是,吕书记,你看苗县长都出面了,这个面子我们要给啊,国有企业每年都很支持我们工作……”
苗东方赶紧帮腔:“开春政委,相互支持,相互支持。苗树根这个人,我知道,在曹河地面上熟,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那些开卡拉OK、搞点擦边球生意的,难免要给他点面子。但你说他具体组织策划那些打打杀杀,我看未必。他毕竟都进去了嘛!”
吕连群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半晌没说话。晚风吹动他的衣领。苗东方和袁开春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这个事啊……”吕连群开口“容我再给李书记汇报一下,李书记亲自做了批示,开春,对了,干脆这样,你去给李书记汇报,你说效果更好些……。”
袁开春抽烟的手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