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县委那边,催得紧啊。”
马广德这才慢条斯理地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燃,橘黄的火苗凑到烟头前,他深深吸了一口,点燃香烟,然后轻轻甩灭火柴,将烧黑的火柴梗丢进烟灰缸里。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东方,”他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这是县委的手段啊,让咱们曹河人自己斗自己,让你来当这个恶人,收拾我。你心里也清楚,对吧?”
苗东方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否认。他当然清楚,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办不好,县委会说他无能;办好了,得罪马广德这一帮本地势力,自己以后在县里的工作更不好开展。但他没得选。
“明知道是个套,你也得钻,是吧?”
马广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嘲讽,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行,东方,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非要挡你路的人。退,我可以退。但是,我有条件。”
苗东方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你说。”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条。”马广德竖起一根手指,盯着苗东方,“我下来,可以。但必须保证,我下来之后,我在棉纺厂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县委,县里,包括以后可能来的任何调查组,都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追究我的任何责任,不能翻旧账,不能秋后算账。我安安稳稳退休回家,棉纺厂的是是非非,从此与我马广德再无瓜葛。”
他补充道:“如果县里能答应这个条件,我主动打报告,申请退居二线,甚至提前病退也行,给组织腾出位置。而且,我保证配合做好交接,棉纺厂的干部职工,我去做工作,保证平稳过渡,不给新班子添任何麻烦。”
苗东方听完,想都没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广德叔,你这个条件……这我怎么能答应?我拿什么答应?我只是个副县长,传话的,我哪有这个权力给你打这个包票?这话我就没法跟您开口啊!”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马广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脸色也冷了下来,“东方,不是我这个当叔的不支持你工作。你不给我这个保证,这话,谁来说我也不接。除非县委直接下文件免我的职,不用跟我商量。我等着。”
他这话说得硬气,但底气来自于他的判断。县委要直接强行免掉一个正科级国企一把手,尤其是一个刚经过市纪委调查“无事”的干部,并非不行,但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更果断的决心,也会引起更多非议和反弹。
目前看来,县委似乎还不想把事做绝,还想用相对“体面”的方式让他下来,所以才让苗东方来做工作。再加上方家的关系和自己为县里几位领导办了不少事,这就是他的筹码。
苗东方额角有些冒汗。他知道马广德说的“随便县里怎么搞,搞出什么事情来我不负责”是什么意思。
把马广德逼急了,他真可能豁出去。
他要是跑到市纪委甚至省里,胡说八道一通,把他苗东方,甚至把他那些谋划棉纺厂“改制”的私下议论都抖搂出来,虽然未必有实据,但足够恶心人,也足够让他苗东方再次陷入麻烦。这正是他最怕的。
“广德叔,你……你这话说的……”苗东方搓着手,显得焦躁又无奈,“咱们这么多年……不至于,真不至于……”
“至于不至于,看怎么做。”马广德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软,“东方,我在曹河国企系统干了大半辈子,接待过的领导,从县里到市里,不敢说全部,也有七八成。哪个领导没在厂里吃过饭?哪个领导没收过厂里‘一点心意’?逢年过节,土特产,烟酒茶,谁没沾过?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我老马别的不敢说,记性还行。我希望呢,是好聚好散,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