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风骤起。
方才还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被聚拢的乌云遮蔽。山风穿过庭院,吹得翠竹弯折,菊花摇曳,松涛声从阵阵变为怒号。池面泛起密集的涟漪,红鲤惊恐地潜入水底。
“要变天了。”
孙原走到门前,望着阴沉下来的天色,轻声说道。他的身影在门框内显得瘦削,却挺直如松。
郭嘉与管宁并肩而立,三人望着远处山峦间翻滚的乌云,各怀心事。
这场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风暴之后,是雨过天晴,还是更大的灾难,谁也无法预料。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今日起,冀州乃至整个大汉的政局,将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孙原忽然转身,对管宁道:
“幼安,田蟾父子既留在学府,便拜托你多加照拂。他们冒险报信,已无退路。幽州回不去,冀州难容身。若事有不谐……”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至少,要保住他们性命。这是我孙原欠他们的。”
管宁点头:“宁明白。学府虽陋,尚能庇护一二。张公德高望重,有他在,无人敢轻易动学府中人。”
“还有,”孙原看向郭嘉,“奉孝,你即刻返回州府,与沮授商议对策。沮公那里……”他沉吟片刻,“可将实情相告,但不必说档案已送洛阳之事。只说我们已有应对之策,让他稳住冀州士族中尚有良知者,莫要全部倒向王芬。”
郭嘉拱手:“遵命。沮公那里,我自有分寸。”
“记住,”孙原叮嘱,“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王芬此时定以为胜券在握,我们便让他以为如此。待他奏章送出、证据呈上,我们再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郭嘉微笑,“使君此计,深合兵法。”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何时联络卢植,何时发动清议,如何保护田蟾父子,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每一项都反复推敲,力求周全。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如墨,低低压在山头。远处传来隐隐雷声,一场秋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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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毕,郭嘉与管宁告辞。
孙原送二人至院门。临别时,管宁回头看了一眼。孙原独自站在门内,一袭青衫在风中轻扬,身影孤单却坚定。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嘉与管宁并肩下山。走到半路,郭嘉忽然开口:
“幼安,你觉得使君能赢么?”
管宁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天,乌云翻滚,电光在云层间隐现。
“我不知道。”许久,他才缓缓道,“但我知道,若孙原输了,这天下便真的没有公道可言了。寒门永无出头之日,百姓永无宁日,读书人……”他顿了顿,“读书人将永远活在虚伪与算计中。”
郭嘉沉默。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此刻脸上也露出罕见的凝重。
山径蜿蜒,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翠的林荫深处。
清韵小筑内,孙原回到书房。
他没有立即处理政务,也没有召见属吏。只是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第一滴雨点打在窗纸上,发出清脆的“啪”声。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点连成线,线连成幕,一场秋雨倾盆而下。
雨声哗哗,掩盖了松涛,掩盖了溪流,也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
孙原静静听着雨声,良久,从案头拿起一卷《孟子》。竹简已经摩挲得光滑,边缘有些破损。他展开,找到熟悉的那段,轻声诵读: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