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王芬拜冀州(2 / 3)

流华录 清韵公子 1519 字 15小时前

时,手莫软。园圃清净了,林木才好成材。”

王芬捧着空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杯壁冰凉,却似烫手。新发的苗木……修枝剪蔓……他眼帘垂得更低,看着杯中残留的一滴酒液,缓缓地、沉重地沿着杯壁滑落,在杯底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隗公放心。”他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字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沉铁般的重量,“《刺史六条》,首察豪右田宅逾制,以强凌弱。芬,知道该如何做。该修的枝,该剪的蔓,绝不会含糊。”

“善。”袁隗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王芬的手臂。那手掌干燥微凉,力道不重,却让王芬臂上肌肉微微一僵。旋即,袁隗已恢复常态,声音朗朗:“公苾车马劳顿,老夫便不多耽搁了。满饮此杯,以壮行色!”

亭外侍从奉上第二杯酒。二人对饮。

礼成。王芬向袁隗及亭内诸人长揖,转身,大步走出长亭。步伐沉稳定,踏在霜染的尘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随从——多为面色沉毅、眼神中同样压抑着多年郁气的中壮男子——已肃立车旁。王芬登上一辆毫无纹饰的黑色安车,放下车帘前,他最后一眼望向长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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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人尤为醒目。二十七八年纪,锦绣襜褕外罩雪白狐裘,赤帻束发,腰佩长剑,身姿英挺,正与身旁几位气度不凡的士人谈笑。一人敦厚,是三辅张邈;一人目光深邃,是善识人的何颙。

那青年顾盼间神采飞扬,言语间自有一股吸引人心的魅力,周遭不少太学生与年轻郎官,目光都不自觉地追随他。

袁绍,袁本初。

王芬的目光与袁绍遥遥一碰。袁绍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几分,远远向车驾拱手,姿态潇洒。王芬微微颔首,车帘落下,隔断了视线。

“走。”车内传出短促的命令。

车声粼粼,马蹄得得,王芬的车队缓缓启动,碾过覆霜的官道,向着北方,向着那片迷雾笼罩、荆棘暗生的土地驶去,逐渐被未散的晨霭吞没轮廓。

长亭边,袁绍直到最后一辆车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他转向张邈、何颙,笑容依旧爽朗,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王公苾沉潜多年,锋芒未褪。有他出镇,河北或可稍得清明。”

何颙捻着胡须,目光仍望着北方,淡淡道:“清明与否,难说。冀州之水,如今怕比伊洛河还要浑上三分。王公苾这把‘刺史’剑,砍下去,是斩断荆棘,还是激起更大浊浪,犹未可知。”

张邈点头:“正是。单是那魏郡孙青羽,便是个变数。用兵有法,聚拢了些敢死之士,王刺史此去,少不得要与之周旋。”

袁绍脸上笑容不变,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幽光:“孙青羽……确是少年锐气。不过,为朝廷守土,终究要识大体,顾大局。王公苾老成,自会教他知晓为臣之道,恪守本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前日孟德来信,倒提及在皇甫车骑处,曾与孙青羽麾下一位张校尉并肩破贼,对其麾下如许褚、典韦等猛士,颇为欣赏,恨不能引为同袍呢。”

何颙与张邈交换了一个眼神。赞赏是表,提醒“恪守本分”是里,提及曹操对孙原麾下的兴趣,则是更深一层的、关于人心向背的微妙敲打。

“本初兄所言在理。”张邈笑道,“朝廷自有法度纲纪。且看王公苾手段吧。”

又闲谈片刻,众人登车返城。袁隗车驾在前,袁绍与张邈、何颙等同乘一车,言笑晏晏,那张以袁氏为中心、借党锢松弛而急速扩张的罗网,在车轮转动间,仿佛又无形地收紧了几分。

长亭空寂,唯余石案冷酒,官道上深深车辙,很快便被新落的尘土与霜粒覆盖,了无痕迹。

北去的安车内,王芬闭目倚着车壁。指尖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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