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飞羽传书(2 / 6)

流华录 清韵公子 3662 字 4天前

到赵云时,郭嘉眼中光彩大盛。

他搁笔起身,赤足踏过冰凉地砖,踱至沙盘前。步履轻盈无声,足尖点地处砖尘不惊,显是身怀上乘轻功。他将代表赵云的那面小白旗从真定县拔出,指间微动,那面以薄竹削成的小旗竟“噗”地一声,稳稳插进沙盘上邺城与常山之间的官道正中,入泥三分,不偏不倚。

又取来张鼎密信,就着灯火细读第三遍。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动,非因手抖,而是纸面被一股无形气劲拂过,墨迹似欲跃出纸面。

“常山赵子龙……”郭嘉喃喃自语,苍白面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并非病态,而是内息激荡所致,“张正臣啊张正臣,你这一遭,可给我送来了不得的人物。”

他回到案前,铺开最上等的“左伯纸”——这种纸洁白如雪,薄而韧,乃东莱名士左伯所创,一纸值百钱。提笔时,腕悬空中三寸,笔尖凝而不落,良久,忽如惊电点下:

“……常山真定赵氏子云,字子龙。率乡党五十人,追剿刘石残部三日,转战百里,毙贼六十七,俘三十九,自损十一伤而无一死。云枪法得‘百鸟朝凤’真传,然不矜其能,每战必先士卒,分粮与伤者,自忍饥渴。乡党感其义,皆愿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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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至此,郭嘉忽然停笔,将整段文字以墨涂去。

他闭目凝神,右手食指在案上轻叩三下。叩击声极轻,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案面竟随节拍微微震颤,笔架上七八支毛笔的笔毫无风自动。

三息后,睁眼。

重铺新纸,笔锋遒劲如铁画:

“……常山郡真定县尉赵云,率本县乡勇协剿贼寇,于滋水之畔遇贼主力。云挺枪跃马,直取贼酋,一合刺于马下。又单骑冲阵,枪挑贼目五人,贼众崩溃……”

县尉?赵云此刻尚未正式受职。

但郭嘉笔下,已是“真定县尉”。这是先斩后奏,更是造势——只要这封军报先到洛阳,朝廷诸公先入为主认定赵云是“县尉”,那么后续孙原表奏赵云为县尉,便是顺理成章。

朱批更是精妙:

“云,常山赵氏,祖广汉公曾任京兆尹,以刚直闻。云少孤,事母至孝,习文武艺,志在安民。今郡县残破,云散家财聚乡勇,保境安民,此诚忠孝两全之典范。昔李广以良家子从军,终成一代名将;观云之才,不在广下。”

将赵云与李广类比,这是极高的评价,更是为寒门武将张目。

郭嘉写罢最后一字,笔尖在“下”字收锋处微顿,一股无形气劲自笔端透纸而出,竟将案头灯焰压得一低。他长长吐息,气息绵长如春溪流淌,室内空气为之一清。

靠回胡床时,他从案下摸出一壶未开的酒,指尖在泥封上轻轻一划,封泥整块脱落,切口平滑如刀削。仰头饮时,酒液成一线入口,喉结滚动间竟无半滴洒落。

“奉孝,你这般运笔耗神,又饮冷酒,纵然修为在身,也非养生之道。”

温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华歆推门而入,一身深青色郡丞官服,头戴进贤冠,手持一卷竹简。他年过三旬,面庞方正,三缕短髯修剪得一丝不苟,与郭嘉的疏狂洒落形成鲜明对比。

郭嘉抹了抹嘴角,笑道:“子鱼兄来得正好,看看嘉这番‘妙笔’,可能当五千精兵?”

华歆走至案前,就灯细观。他读得很慢,每看一段,眉头便蹙紧一分。待全部看完,他放下帛书,沉默良久。

“如何?”郭嘉挑眉,随手将空酒壶往墙角一抛。那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十余个空壶堆成的“壶塔”顶端,稳稳立住。

“奉孝此笔……”华歆长叹一声,目中既有钦佩,也有忧虑,“确不亚五千精兵。许褚、典韦之勇,太史慈之能,赵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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