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定策(5 / 6)

流华录 清韵公子 4163 字 9天前

神飘忽的吏员,已是面色如土,汗出如浆,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郭嘉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指尖的五铢钱再次开始翻转,速度却慢了许多,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沮授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闪过明悟与叹服。袁涣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重新坐直了身体。

堂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尘埃仍在秋阳的光柱中浮动,混合着墨香、焦土气息,以及此刻弥漫开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与心悸。

孙原重新靠回坐姿,仿佛刚才那番隐含雷霆手段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他看向沮授,又看向袁涣、射坚等人,语气恢复了商议政务的平和:“公与之言,乃安郡之本;曜卿、文固之虑,乃进取之要。二者并行不悖。便以公与‘据实整理’为基,以曜卿‘彰显作为’为目,双管齐下。各曹即日起,除处置日常急务外,半数人力投入上计文书筹备。具体章程,由功曹史(沮授)总揽,主记室(袁涣)、户曹史(射坚)协理,三日内拟出细则,报我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坐在后排的几位年轻面孔——邴原(字根矩,朱虚人)、臧洪(字子源,射阳人)等,他们或是名士子弟,或是战乱中投奔的贤才,虽暂居闲职或为郡府宾客,却皆有不凡才学。“根矩、子源,你二人学识渊博,心思缜密,可协助功曹,参与文书稽核、润色之事。尤其是涉及教化、抚民、战后伦理重建等论述,可多费心思。”

邴原、臧洪闻言,肃然起身拱手应诺。

孙原最后将目光投向窗边的郭嘉:“奉孝。”

郭嘉指尖的五铢钱“叮”一声轻响,被他捏住,终于停止了翻转。他微微坐直了些,挑眉看向孙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态:“府君有何吩咐?”

“你心思活络,眼力过人。上计文书之外,郡内种种情状、人心向背、乃至外界风声,也需有人留意综览。此事,烦请你多费心。”孙原看着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近乎托付的意味。

郭嘉与孙原对视片刻,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眼中锐光收敛,化为一种深沉的郑重。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只应了一个字:“嘉明白。”

孙原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堂内济济一堂的掾属、贤才,他们中有沉稳干练的老吏,有锐意进取的少壮,有深谋远虑的奇士,亦有初露头角的英才。这些人,便是他在魏郡这片焦土上,所能倚仗的基石,也是他必须驾驭好的力量。

“诸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勤政堂的每一个角落,“魏郡新遭大难,如久病初起之人,虚弱不堪,却又亟需进食调养,方能活命,方能强壮。内外压力,如寒暑交侵;千头万绪,如乱丝缠结。原,自知才疏力薄,且沉疴在身,恐难事事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苍白的面容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抹病色并未折损他的威严,反而增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我既受命于此,当与诸君共担此责。从今日起,凡重建之事、安民之策、御敌之方,但觉于郡有利、于民有益,诸君可放手施为,大胆建言。纵有疏漏,纵有非议……”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我孙原,为诸君兜底。”

“哗——”此言一出,虽无人喧哗,但堂内气氛骤然一变。沮授、袁涣等人眼神炽热,邴原、臧洪面露激动,即便是那些心中忐忑的吏员,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与安心的复杂情绪。放手去做,有他兜底——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担当!

尘埃依旧在光中飞舞,铜漏滴答声依旧不疾不徐,堂外依稀传来远处民夫劳作号子与街市渐渐复苏的嘈杂。但勤政堂内,一种无形的、凝聚的力量正在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