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身。
就在他掌心与剑身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仿佛水银泻地,瞬间浸透了整柄剑。
千芳烬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华,彻底内敛、沉寂。
剑身上那些神异的花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尘埃覆盖,变得模糊不清。
方才还吞吐天地灵机的神兵,此刻看上去,竟与一柄铸造精良、但年代久远的普通长剑无异。
返璞归真。
空鹤道长握着这柄变得“平凡”的剑,再次转身,朝着小福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抬起头时,他看向小福的目光,却变得有些不同。
那温和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开口道:
“陈小姐,贫道对占卜推演之事,略知皮毛……”
空鹤道长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更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小福耳中:
“今日,便多嘴,给您提个醒。”
“若能……即日启程,返回汴梁。”
他深深看了小福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难以捉摸。
“说不定……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
他不再停留,缓缓转过身。
一步迈出。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就在众人眨眼的功夫,那道青色的道袍身影,连同他手中那柄已然“平凡”的神剑,便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悄然消失在倒塌的院墙之外,再无踪迹。
来得突然,去得飘渺。
“来得及?”
小福站在原地,默念着老道士离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神神叨叨的……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行走江湖,遇到这种说话只说一半、故弄玄虚的道士和尚,也不是头一回了。
她向来不太信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没有过多纠结,她将这点疑惑暂时抛到脑后。
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擎空身上,还有丢在他手边那副黑沉沉的镣铐。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恢复了执行公务时的清冷与干脆:
“自己戴上。”
“跟我回汴梁吧。”
……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来。
最后一点挣扎的夕光,是橘红色的,泼洒在长空,浓得化不开,也暖不了这渐起的秋风。
大武边境,驻地。
篝火,一道一道,升起来。
火光跳动着,把士兵们沉默或说笑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饭菜的香味混杂着柴火烟气和汗味,沉沉地笼罩着整片营地。
士兵们人人端着一碗热乎的肉汤。
粗糙的陶碗捧在手里,烫得掌心微红。
仰头灌下去,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在这微凉的、带着边关砂砾味的秋夜里,勉强夯进一点实在的暖意。
镇辽王,田屠的营帐里。
“咳……咳咳……”
咳嗽声,压抑着,从厚厚的白裘衣里闷闷地传出来。
帐子里点了灯,光线却依旧昏暗,映着田屠那张苍白的脸,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痕,深深刻进皮肉里。
一双眼睛,曾经或许锐利如鹰,如今只剩浑浊,像蒙了层擦不净的灰翳。
病气,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长年累月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王爷,”
一个副官弯着腰,声音放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