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寝殿,纪云珑仍是恍惚的。
以至于在看到站在门外的纪砚尘时他没能收住自己的表情,显露出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对这位大哥的怜悯。
纪砚尘眼神凉丝丝的,哪怕不说话也给人一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
他蓦然惊醒,连忙避开了纪砚尘的视线:“父皇已经睡下了。”
纪砚尘点头,轻嗯一声:“一道走一程吧。”
纪云珑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随他一同步下台阶。
原本就冗长的宫道在此刻的纪云珑眼中仿佛没有尽头,尤其是在听了安帝说那些话后,站在纪砚尘身边,他越发觉得不安。
他心不在焉的模样被纪砚尘尽收眼底。
“父皇近年身体越发不好了,想法也越发天马行空,方才没有吓到你吧?”纪砚尘主动开口。
纪云珑一愣,面露尴尬,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也只有纪砚尘敢这么编排安帝了,这和明摆着说他蠢有什么区别?
纪砚尘倒是并不介意纪云珑的沉默:“他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年纪大了就总喜欢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纪云珑能肯定,他们刚才在房间中的所有对话纪砚尘恐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得心中发寒,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皇兄,儿时除了二哥之外我们几兄弟都不受父皇待见,是您出面为我们撑腰才让我们能安安稳稳长大,篡位这种事我是干不来的。”
纪砚尘笑了笑,似有几分感动:“皇兄信你的。”
最终纪云珑抹着自己额头的冷汗登上了马车,看到陆元培他才长舒一口气,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随着马车行出宫门,窗帘随风而动,隐约还能看见身后身着一袭绯色华服的纪砚尘。
良久,纪云珑才幽幽开口:
“元培,若我也能坐上那位置,是不是就能……”
他没将话说完就停下了,保持着那个动作沉默许久,仿佛突然被冰冻似的。
一直到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他才一激灵惊醒过来,长叹一口气似在心中彻底放弃了某种事物,起身下了马车。
另一边。
安帝独独召见了纪云珑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眼便传进了纪云宸耳中。
这个消息让他震惊许久,再三求证无误才彻底黑了脸色,咬牙切齿:“老四他凭什么!”
无人敢接他的话。
安帝心中所想更是无人能了解,恐怕就连纪砚尘恐怕也没有料到这件事。
“纪砚尘竟然没拦着?”这是第二件让纪云宸摸不着头脑的消息。
按理说现在这个情况,纪砚尘应该软禁安帝,不让安帝见到任何一个人,他怎么还偏偏让安帝见了纪云珑?
难道就不怕所谋划的大业因为这件事功亏一篑?
纪云宸百思不得其解。
小厮战战兢兢摇头,又送来一个噩耗:
“听说太子和四皇子殿下是一起出宫的,两人在路上相谈甚欢……”
纪云宸:“……”
他的表情有些空白,显然没想到相谈甚欢这个词竟然能用在纪砚尘和纪云珑两人身上,这两人现在不应该是竞争关系吗?
难不成…他们也结盟了?
纪云宸迟钝的脑子疯狂运转着,却始终无法得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反倒是一旁路过偶然听到消息的宋云犹犹豫豫给出猜测:“或许,太子和四皇子也是想互相利用,局势对殿下你非常不利啊。”
纪云宸一愣,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也从两人相谈甚欢这件事中琢磨出了点名堂。
自从安帝昏迷后,他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