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的鸣叫声也逐渐交融,化作一道愈发柔和低沉的共鸣,在空间中缓缓流淌。
转动间,两座炉鼎的距离悄然拉开,从最初的丈许之遥,渐渐增至两三丈,又慢慢扩到四五丈。
而它们周身的残影却愈发清晰真切,仿佛每座炉鼎都分出了数道分身,正随着本体一同旋舞。
任无恶看得诧异,心中暗道:这两座炉鼎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莫非是先前沉寂太久,此刻在活动筋骨、放松心神不成?
他正暗自揣测,剑炉与蚀月炉的转速骤然加快,周身的分身却在缓缓减少,最终只余下七个分身环绕本体转动。
那些分身与本尊模样、气息毫无二致,在任无恶眼中,此刻转动的俨然是九座一模一样的巨鼎,根本分不清哪座是剑炉,哪座是蚀月炉!
九鼎旋动之时,周遭的时空仿佛都被扭曲,它们似挣脱了空间的禁锢与时间的束缚。明明转速快得惊人,却又慢得凝滞,甚至让人分不清它们究竟在动还是静止,虚实难辨,诡谲之中透着几分玄妙,看得任无恶心神震动。
任无恶凝神凝视着眼前的每一座鼎。他忽然察觉,这九鼎并非完全相同 。形制大小虽如出一辙,周身的图案纹路却藏着细微差异。有的似云海翻滚,裹挟着朦胧雾气;有的如山峦起伏,勾勒出苍劲轮廓;有的像花鸟鱼虫,透着鲜活灵动;有的则是浩瀚星空,缀满细碎光点……
发现这一点,任无恶心头猛然一震,如遭顿悟般暗忖:“难道剑炉有八个伙伴,它们是这九座鼎?”
念头刚落,那段话和那首诗文便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心神剧震。紧接着,几个古朴大字如星光般在心底亮起:“九鼎现,混沌开,一鼎炼天,九鼎灭道!”
见此文字,他心神再震,眼中不觉流露出骇然。望着九座鼎,他暗道:“它们该是叫混沌九鼎吧?一鼎炼天,九鼎灭道,这‘灭道’,莫非就是指天道?”
他早料到剑炉它们不简单,却没料到会恐怖到这般地步 ,竟能让天地重归混沌。这是真的吗?
他一时难辨这段文字的来历,若不是元儿、小角留下的线索,便是体内天帝圣物在暗中示警。
混沌九鼎与天帝渊源极深,却显然是敌非友。任无恶推测,或许正是天帝当年出手,才让混沌九鼎四分五裂、身受重创。如今它们正设法复原重聚,一旦恢复,定会找天帝复仇,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娘的!我这运气到底是好到了头,还是背到了家?竟连这种渗人的东西都能撞上!可转念一想,会不会是我自己吓自己?或许它们根本没那么可怕?
他打心底里希望,混沌九鼎就只是九座厉害些的古鼎。至于那 “炼天灭道” 的说法,最好只是喊喊的口号 , 听听便罢,绝无可能真的实现。
从眼下的情况看,混沌九鼎显然只复原了剑炉与蚀月炉,而且蚀月炉还远没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些年,它们一直在暗中搜罗与另外七鼎相关的物件。那些被收集的法宝残片里,说不定就沾着七鼎的零星气息,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残渣。
这复原之路定然漫长,但随着剑炉与蚀月炉的灵力日渐强盛,复原的速度也会慢慢加快。照此下去,九鼎重聚并非没有可能,甚至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眼下我该怎么办?拼尽全力阻止它们复原?可我真有这个本事吗?不行,这事绝不能冒险,必须从长计议,一步都不能错。
想到这儿,他又凝眸望向那九座沉寂的鼎身,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后才压下心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离开双炉岛后,他脑海里总盘旋着九鼎缓缓转动的景象,那画面清晰得仿佛就悬在眼前,连鼎身的纹路都看得真切。直到过了许久,这诡异的幻象才渐渐淡去,最终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