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棵树的整体形状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双手双脚被捆缚,硬生生吊起来的十岁孩童!
不过,瘦子早就习以为常,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棵树罢了。
如同真正的割胶作业,这棵人形树的树干上用铁钉挂着两个木碗。
木碗承接着的,是从上方缓缓渗出的、晶莹剔透如同琥珀的树汁。
一个碗挂在大概是“腹部”的位置,另一个则挂在“颈部”下方。
“不对啊,怎么才半碗都不到?这产量不对劲啊……”瘦猴皱着眉头,对收集到的少量树汁非常不满,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松鼠什么的偷吃了吗?”
将这点宝贵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入木桶,他然后习惯性地绕到树后,想去查看通常产量最多的、那个挂在“脊椎”位置的第三个木碗。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弥补一下…
“…哇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一直喊到变调,彻底打破了破林间的死寂,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烂泥里,瘦子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至于第三个木碗…哪还有什么碗!
那原本应该挂着木碗的“脊椎”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孩童大小的、幽深漆黑的破洞!
其洞口边缘参差不齐,还露着青茬,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内部挤压出来了!
“骗,骗人的吧…”
…小心翼翼地把手往幽深漆黑的树洞摊去,里面空空如也!
瘦子的额头,一下子就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怎,怎么会这样?!
树里面那个最重要的“内容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瘦子木桶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朝着木屋方向发疯似的狂奔!
“不好啦!桑德大哥不好啦!”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缺牙大胡子从窗边探出头来,疑惑地喊着:
“瘦猴,什么不好了,是木碗被动物打翻了吗?”
“不是啊,比比比这更糟糕,那,那个东西,逃逃逃逃跑啦!”
“什么?!”
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大胡子手中的汤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急得门都不走,他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一把揪住了外头瘦子的衣领:
“你…你你说什么?!这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的瘦子,早已经涕泗横流地瘫软在大哥手上:
“真的,没骗你,快跟我去『圣树』那边看看…”
……
…与此同时,在沼泽蜿蜒的河流水面上,一道朦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幼鹿虚影,正沿着水流拼命逃窜。
“踏踏踏~”
它的四蹄踏在水面上,只激起圈圈细微的涟漪,仿佛没有重量。
它知道,那些坏家伙无法踏足这深不见底的腐水,而自己却能在上面如履平地。
“嗷…嗷嗷…”那不断发出哀婉鸣叫的鹿形光芒,其形态也在不断地变换、扭曲着。
时而,那清晰的鹿头会模糊起来,隐约幻化出一个类似人类的孩童面容…
…时而又变回鹿首。那形态,与其说是半人马,不…『半人鹿』?
这小小的半人鹿通体依旧由柔和的白光构成,但身体的形状,依稀变成了勉强可分辨的、属于贵族儿童的服饰。
只可惜…其脸部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仿佛蒙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用小手捂着头颅,这『半人鹿』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呜…呜呜呜…头,头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