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月华如练。
静静铺洒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
雕梁画栋在月光中投下交错暗影,九重宫阙沉寂如古渊。
寝殿内烛火未熄,明明灭灭地映着四道倩影。
林仙儿斜倚窗边。
一袭月白宫装曳地,青丝未绾,散在肩头。
她仰面望着星空,眸中映着点点寒星,却无半分神采,只余空茫。
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蟠龙纹,指尖冰凉。
云慕容端坐紫檀案前,朱笔在手,奏折堆积如山。
她批阅得极慢,时常停顿。
目光落在纸面上,心思却不知飘向何方。
烛火跳动间,她眉心那道常年不散的浅痕又深了几分。
如诗、如画这对姊妹正在屏风前整理朝服。
玄色衮服上金线绣制的日月星辰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暗芒。
如诗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如画则低头整理玉带,指尖划过冰冷的玉片,忽然轻轻一颤。
“姐姐又在想相公了?”
如诗抬起头,望向窗边那道孤影。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碎了这满殿寂静。
林仙儿缓缓回神,未曾转头,只幽幽一叹。
叹息声在空旷殿内荡开,带着说不尽的缠绵悱恻。
“天哥每次闭关,都像是在生死边缘行走。”
“我虽知他修为通天,可这心里……终究放不下。”
云慕容放下朱笔,抬眸望来。
烛光映着她端庄雍容的面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他身负天命,自有造化。”
“你我所能为者,便是替他守好这江山基业,莫让他在外分心。”
话虽如此,她袖中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如画忽然轻声开口道:
“已经半月了……”
话未说完,便咬住下唇,不再言语。
殿内又陷入沉寂。
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更添寂寥。
就在此时——
殿内空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来。
不是风动,不是光影,而是空间本身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
四女同时警觉抬首。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青色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来人面容温润如玉,眉眼深邃如古井寒潭。
一袭青衫朴素无华,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六合的气度。
正是白夜天。
“天哥!”
“相公!”
四女几乎同时起身。
案上奏折被带落一地,朝服滑落榻边,却无人顾得上。
林仙儿最先扑去,月白裙裾在空中绽开如花;
云慕容快步上前,端庄仪态险些维持不住;
如诗如画紧随其后,眼中已泛起水光。
白夜天张开双臂,将最先入怀的林仙儿轻轻揽住,又向其余三女展开怀抱。
四女再不顾什么宫廷礼仪、什么皇后妃嫔的体统。
纷纷依偎而来,将他围在中央。
温香软玉满怀,白夜天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
他此番闭关冲击命星,外界虽只半月。
但在战神殿时间加速之下,实则已近一年光阴。
如今终于功成出关,见到眼前这些为他担惊受怕的容颜。
饶是他道心坚定如铁,也不由得柔软下来。
“我回来了。”
他声音温和,手掌轻轻抚过林仙儿的长发,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