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右侧是禅银纱,她撑着一把素伞,青衣如黛,面容清冷如月。
她已渡过七次雷劫,神魂纯阳,细雨还未靠近她身周三尺便悄然蒸发。
三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雨声,只有风声,只有松涛如泣。
不知过了多久,雨幕中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要将这湿滑的山路踏平。
来人穿过雨幕,穿过松柏林,终于出现在墓前空地。
他身穿紫金官袍,面容威严冷峻,剑眉入鬓,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正是任职大明兵部尚书的洪玄机。
他周身气血浑厚如烘炉,雨水还未靠近便被蒸发成白雾。
拳意凝练至极,隐隐在身周形成无形的领域,连落下的雨丝都为之扭曲。
显然,他已踏入拳意实质的境界。
“逆子。”
洪玄机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空气。
“你召我来此作甚?”
洪易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母亲的墓碑,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日在母亲墓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放肆!”
洪玄机怒喝,声音震得周围松针簌簌落下。
“你便是这样与为父说话的?”
洪易缓缓转过身。
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他清俊的脸庞。
那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一,”
洪易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异常。
“当年母亲病重,赵夫人端来的那碗药,你是否知情?”
洪玄机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洪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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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洪易踏前一步,素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母亲临终前,拖着病体求见你最后一面,你为何拒之门外?”
洪玄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骨节发白。
“第三,”
洪易的声音渐冷,冷得如同西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你口口声声维护纲常伦理,却纵容赵夫人毒杀正妻——洪玄机,这就是你的‘理’?”
“放肆!”
洪玄机终于暴怒,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将方圆十丈内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你这逆子,是在质问为父?!”
洪易摇头,那摇头的动作缓慢而沉重。
“我不是在质问。”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不可攀、威严如山的父亲。
“我是在给你机会——在母亲墓前,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洪易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九次雷劫的纯阳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金色光柱贯穿云霄。
天空中的铅云,被生生冲开一个窟窿。
阳光从云隙中洒落,照在他素衣之上,竟泛起神圣的光晕。
与此同时,武道拳意从他周身勃发,化作一本巨大的《易经》书卷虚影,笼罩四野。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上都浮现出古老的卦象,散发着苍茫浩大的气息。
“今日!”
洪易的声音响彻山林。
“我要你跪在母亲墓前,亲口承认你的罪孽!”
“逆子找死!”
洪玄机暴喝一声,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