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大慧直树语气里添了几分夸张的惊叹:“尤其是那皇宫,我头一回见都吓了一跳,也太大了!”
有意思的是,大慧直树这一番话里,自始至终没像从前那样直呼“拓人”二字,反倒一口一个“拓人少爷”,喊得又顺又恭敬。
这改口的心思,其实藏得一点都不深。
一来,寺内寿一是他实打实的顶头上司,他要是还像从前那样随意叫着周正青的拓人,不就是和寺内寿一一样了!这职场大忌,他可万万不敢犯。
二来,更关键的是,周正青的权势这些日子涨得跟坐了火箭似的,对方确实是他手底下的下属,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没了直呼其名的底气和资格。
所以这声“拓人少爷”,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顺着话音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说话时,他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几分,后背绷得笔直,却又刻意放软了肩头的弧度,既显尊重又不至于太过卑微。
脸上的笑容更是经过了精心拿捏,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既不显得谄媚刺眼,又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热络。
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刻意逢迎的熟稔,连眼神都特意放柔了几分,牢牢黏在周正青身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这份刻意改口的尊称,从来都不是随口一提,而是他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后,精准递出去的一枚讨好信号,既表了尊重,又亮了态度,把自己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慧将军客气。”周正青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站在大慧直树身边的另一名中将,这人他没见过。
寺内寿一见状,笑着介绍道:“来,拓人,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指着那位中将道:“这是华北方面军第二军司令西尾寿造中将。”
西尾寿造立刻恭敬行礼:“鹰崎将军一路奔波,辛苦了,欢迎来到北平。”
周正青微笑应了一声:“有心了。”
这时,一个穿着少将制服的身影也快步凑上前来,正是喜多诚一。
他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容,脚步急切,甚至比冈部直三郎更先一步想要靠近周正青。
可还没等他站稳,冈部直三郎便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恰好挡在了他与周正青之间,完全无视了身旁的喜多诚一。
喜多诚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脚步也顿住了,鞠躬的动作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看向寺内寿一,却见寺内寿一正专注地与周正青交谈,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周围的几位中将,少将也各自与周正青寒暄,目光扫过他时,要么带着几分冷淡,要么直接忽略,那股子刻意的疏离,像一盆冷水浇在喜多诚一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局促,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稍稍后退半步,等其他人与周正青寒暄完,才急忙上前,腰弯得比之前所有将领都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卑微:“鹰崎司令阁下,鄙人喜多诚一,忝为华北方面军特务部部长,恭迎您的到来!
您能莅临北平,真是让我部倍感荣幸,也让此次伪政府成立大典更添光彩!”
周正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
眼前的喜多诚一,与传闻中那个狠辣果决,在特务系统内说一不二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的额角似乎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刚才急切上前时憋出来的,眼神里除了敬畏,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没等周正青回应,王克敏已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快步挤到了前面,深深鞠了一躬,用带着浓重北平口音的日语说道:“鹰崎司令阁下,鄙人王克敏,代表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筹备委员会,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周正青瞥了王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