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被一股温热而强硬的力道攥住——是褚时钰,五指紧扣,半分不肯松。
他甚至懒得多言,只侧过脸,冲那捧着圣旨的陌生太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直接宣旨。
柳如思指尖微颤,耳廓瞬间烫了起来!这人真是横行霸道惯了,半点都不知道顾忌!她暗自挣了挣,那手却握得更紧!她只能咬咬牙,算了,总不能在圣旨面前与他争执吧?!
宣旨太监李英莲正想提醒柳氏行跪礼接旨,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柳氏的挣动细微,端王的紧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护持,再抬眼,正对上端王投来的视线,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冷得人后颈发僵。
李英莲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王的心思,哪是他一个新晋奴才敢揣度的?罢了,左右有端王担着,真要论罪,也落不到他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将明黄圣旨捧得更高,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嗓音骤然响起,刺破了城门下的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漠北瓦剌,狼子野心,屡犯疆陲。年前边声急奏,胡马南窥,敌势汹汹!端王褚时钰,以亲王之尊,不辞劳瘁,亲赴西北!破顽敌,定边陲,此赫赫军功,当载国史,以励方来!
端王素有知人之明,携治伤妙手柳如思等医者奔赴沙场,救我大夏将士以千百计;更于长兄康王身陷危局、重伤垂危之际,令柳氏竭力施救,力挽康王于生死之间。
端王褚时钰,知人善任,调度得宜,既立军功,复全手足之情,朕心大慰!特加食邑三千户,赐金千两,锦缎百匹,珍宝若干,以彰其功!
今漠北事平,将士凯旋,朕心甚悦。着随王出征及同返京中诸将、僚属,今夜皆入宫赴宴。朕,亦为父,当为吾儿端王洗尘接风。
钦此!”
圣旨尾音落地,人群中已泛起细碎的议论,像风拂过湖面的涟漪:
“听见没?竟把康王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柳夫人竟有这般医术?莫不是真如坊间所言,是仙女临凡,身怀仙术?”
这些议论飘进耳中,柳如思心头微定——这正是她要的。让她的名字与功绩,以无可辩驳的姿态,深深烙进京城众人的认知里。
官员、百姓还浸在解读圣旨的内容中,宣旨太监李英莲却已心头剧跳!
宣旨声刚落,一只大手已径直伸来,将圣旨取了过去!直吓得他魂飞魄散——端王怎敢如此轻慢礼制?
可转念想起宫里关于端王的传闻,他又生生按捺住惊惶。想当年这位王爷还是三皇子时,便行事狠绝,曾放言“要么杀了我,要么就别逼我遵不想遵的规矩!”,挨了多少打骂也不曾屈从,反会因责罚变本加厉,一副要与人同归于尽的作态!而皇帝显然并不想因这些小事真的伤残打杀了三皇子,久而久之,一些礼节小事,众人也就都视而不见了…
端王接过圣旨便不再理会他,倒是一旁的王府侍卫,如往常对大太监徐进一般,好似不经意的从他身边掠过,接着一锭沉甸甸的物事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英莲疑惑抬手,那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了他的眼,当即收手,藏起物事!方才对端王的惊异忐忑,霎时全化作对这金锭的小心与掂量!
褚时钰俊美的脸上并无过多喜色,深邃的瑞凤眼看向身侧的柳如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这圣旨确实是提到她了,但只将她列为协从,距皇帝先前的承诺还差着一截。
柳如思收起对眼前、耳边繁杂世事的接收和分析,面上依旧沉静端庄,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虽然皇帝只是在圣旨中一笔带过,但已是极好的开端。只要公开提及了,尤其是“救回康王”这一笔,分量十足,那么她将来要成为医部尚书就有了不可动摇的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