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水花。”
他话音落,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郁郁不得志的怅然。
这番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竟让一旁的邹主事也忍不住微微动容,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
孙全这话,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论起背景,孙全好歹还有顾世子那层关系傍身,而他,不过是孤身一人在这京城官场里摸爬滚打,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温以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染上几分真切的感叹:“确实如此。咱们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熬上来的,就拿我温家来说,从前是六七品小官的门第的时候,其中的窘迫难处,我再清楚不过。”
这话像是戳中了孙全的痛处,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大男人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温大人哪里晓得,下官一家如今还挤在京城一处二进的小宅院里。这般境况,便是在户部同僚面前,都是旁人不愿理会的。
再瞧瞧户部那些同是六品的同僚,十有八九还挤在租来的窄院小宅里,连个像样的待客之处都寻不出来。说到底,下官能在京城置办下这么一处二进的宅子,还是托了温大人的福。当年在甘州的那些年,若不是沾了大人您的光,怕是到如今还得为了房租发愁呢。”
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的酸楚更浓,苦笑着继续道:“对了,下官与大人的兄长温主事,如今还在一处共事。温主事正值盛年,又有翰林出身的清贵底子,见识阅历样样出众,明后年怕是便能步步高升了。”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经年累月的压抑与不甘:“真是令人羡慕啊,下官莫说明后年,便是再过五年,恐怕也还是在这六品主事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动弹不得。”
末了,孙大人还抬手抹了抹眼角,那副模样,实在是可怜又令人动容。
这哪里是五年的困顿,分明是他从甘州调任回京的这些年,官职就从未有过半分挪动。
一旁听着的邹大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怎么就忘了孙全这老狐狸的德行!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推心置腹,句句都带着掏心掏肺的酸楚,饶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怕也要生出几分同情来。
邹大人只觉得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自己这岂不是又落了下风?
他再也坐不住,喉结滚动了两下,急切地想要开口打断孙全的话头。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这时,温以缇突然开口,一句话便戳破了厅中的刻意煽情。
邹大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咧嘴露出了大白牙,先前的焦灼尽数散去,只余下满心的畅快。
反倒是孙全,脸上那点可怜巴巴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转眼就换上了一副憨厚讨喜的笑容,搓着手嘿嘿笑道:“温大人,我这可不是装。实在是说着说着,想起这些年的颠沛蹉跎,心里头就发苦,一时没忍住罢了。”
温以缇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二人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声道:“放心吧,你们两个也别在这儿暗暗较着劲。我今日特意叫你们二人同来,本就没打算放弃你们任何一个。”
这话一出,邹大人与孙全皆是一愣,随即眼前齐齐一亮,方才还微微佝偻的脊背“唰”地一下挺直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