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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庞尚鹏的奏疏到了内阁之后,申时行拟的票是:“待科道行勘议处。”也就是变相将庞尚鹏的要求给否决了,什么叫做待科道行勘议处,科道要行勘之后再上疏朝廷,然后在有内阁与各部院相商量之后决定应该怎么处理,这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的,这显然不是庞尚鹏所喜欢的。
而礼部尚书陈经邦业向朝廷上疏,陈述了礼部的看法,就是为朱纨追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赐谥忠刚,这当即遭到了东南士绅的反对,他们认为这个谥号不足以表达朱纨的功业,所谓忠刚,危身奉上曰忠;虑国忘家曰忠;追补前过曰刚;强毅果敢曰刚;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含义就是追补前过,也就是对于朱纨擅杀之事在谥号中进行了体现。
礼部尚书陈经邦当即遭到了弹劾,很多言官因为他的闽粤身份上疏弹劾他,认为他是故意的挟私报复,陈经邦不得已上疏求去,被朱载坖下旨慰留,朱载坖认为朱纨的这个谥号是很恰当的,不管怎么说,当年他擅杀之罪是确实存在的,这点大家都是清楚的,而以嘉靖的脾气,对于敢于侵犯他权力的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所以朱载坖认为礼部所拟定的这个谥号还是很合适的,首先肯定了朱纨的忠诚,但是对于朱纨的过失也提出了委婉的批评,追补前过嘛,朱纨已经以自戕的形式追补前过了,所以朱载坖还是同意了礼部的这个方案,下旨施行。
同时对于庞尚鹏的奏疏,朱载坖直接退回内阁,没有任何批示,没有批示也是朱载坖的一个态度,就是要求改票,在内阁票拟制度中,皇帝如同意内阁的草拟,即亲自或交司礼监太监以朱笔照批于奏章下发,称为“批红”;如不同意,则发还内阁重拟,称为“改票”;如有奏章呈皇帝后不发内阁,不做处理,称为“留中”。历朝内阁权力的大小、地位的高低主要表现在“票拟”被采纳的程度上。
如之前李春芳、张居正等人担任首辅期间,所拟的“票拟”,几乎都转化为“批朱”的蓝本,阁权之重,阁职之隆,自不待言。申时行虽然不如李春芳等人受信任,但是之前即便是将内阁拟票驳回,朱载坖还是有御批的,但是这次是连御批都没有,说明朱载坖对此是极为不满的,直接要求内阁全部推翻重来。
事涉内阁和部院的冲突,申时行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朱载坖的态度是不明确,于是申时行奏请举行国务会议,召集阁部重臣一道商量此事,朱载坖使出不报大法,直接不予回应,不回应自然也是朱载坖的态度,只不过要给首辅面子,不把事情做绝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申时行当然是知道朱载坖的意思了,此事朱载坖已经交给了太子处理,他是不会再出面处理此事了,申时行于是前往文华殿求见太子,申时行将会来意说明,朱翊釴笑着说道:“父皇不允,自然是认为大司徒说的有道理,元辅以为呢?”
申时行赶紧说道:“大司徒之言,确实是为国家考虑,但是闽粤之事,何其复杂,海寇、走私、宗族等事,皆非小事,草率决定,恐非国家之福也。”
太子于是说:“既如此,不如召大司徒来,诸位也听听大司徒怎么说?”
申时行也同意这样,于是将庞尚鹏叫到了文华殿,太子问道:“大司徒日前上本言闽粤事,其中或有未明,孤所以请教此事。”
庞尚鹏当然知道为什么叫他来文华殿,之前他的奏疏上去之后没有回音,那肯定是在拟票和批红阶段出现了问题,这点是很明确,太子召见更说明了这一点。
庞尚鹏于是陈述了自己的观点,首先就是闽粤的重要性,闽粤不仅仅经济地位重要,在大明的国防中地位也是极为重要的,是南洋水师的母港,大明经略南洋的出发地和南洋上各处据点的重要补给港口,所以闽粤必须保持稳定,这点是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