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乎所有旁观者,尤其是胜券在握的萨林杰一派,都认为大势已定、再无变数,连戴维自己都有些心力交瘁、几近放弃的时刻,这两份合同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凝固的局势。
赵天宇深谙心理战与时机的重要性。
过早送出,会给对手留出太多反应、破坏甚至仿效的时间;而在最后关头,距离最终摊牌仅剩十几个小时的时候才亮出底牌,能最大程度地制造震撼效果,打乱对手的全部节奏。当萨林杰及其智囊终于获知这份“意外之喜”的存在时,评估需要时间,核实需要时间,重新调整对策、游说元老更需要时间——而仪式前的夜晚,时钟的每一格跳动,都将成为他们焦虑的源泉。
待到明日朝阳升起,一切已尘埃落定,纵有后手,也为时已晚。
因此,才有了上午那通至关重要的电话。赵天宇不仅要送出“礼物”,更要确保“礼物”在最恰当的“时刻”被打开、被展示,将它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他安抚戴维的焦躁,引导他冷静,正是在为这最后一刻的“亮剑”做最后的校准。
整个计划,从十几天前的构思求助,到与李天啸的利弊权衡,再到具体合同的精心锻造,直至最后送达时机的精准拿捏,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无一不是冷静计算与深远谋略的结果。
这两份合同,早已超越了纸张与条款的意义,它们是权力博弈中的一道奇兵,是在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悄然转向的命运齿轮。
对于戴维·罗斯柴尔德而言,它们不仅是文件,更是一道刺破沉寂暮色的曙光,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隐秘支点。
时间,在这决定命运的一天里,变得格外粘稠而缓慢。
墙上的那架复古挂钟,秒针每一次的跃动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发出清晰却沉重的“滴答”声,重重敲打在戴维的心上。
从清晨到正午,再从正午偏向午后,这几个小时对他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的目光无法从钟摆与合同之间挪开,循环往复,形成了一种焦灼的仪式。
每当视线落回那叠装帧严谨的纸页上,一股混合着巨大希望与不安的激动便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竭力维持的镇静外表。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与挂钟的节奏相互交织,谱成一曲紧张而充满期盼的无声乐章。
为了防止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戴维选择了最原始的守护方式——寸步不离。
他将自己与那两份关乎未来的文件一同锁在宽敞却骤然显得逼仄的办公室里。
窗外城市的天光云影缓缓变迁,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都被隔绝在外,他的世界收缩在这方寸之间。
午餐时间早已过去,秘书轻叩门扉的提醒被他简短而坚定地回绝。
饥渴与疲惫在此刻微不足道,他的全部精神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紧紧绷在“守护”与“等待”这两根弦上。
他时而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桌面;时而站起,踱步到窗前,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风景,而是迅速回望,确认那两份合同安然无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合同封面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仿佛为这至关重要的秘密披上了一层斑驳的战甲。
当挂钟的时针与分针终于形成某个他期盼已久的角度——下午两点三十分——戴维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的寂静与期盼都纳入肺腑。
他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起那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服。每一个动作都郑重无比:抚平肩线,调整袖口,正了正那枚象征家族的徽章领针。
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面容因长时间的专注而略显疲惫,但更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坚定的火焰。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