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大年看出陈寡妇有话要说,于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向陈寡妇。
陈寡妇低头搓着衣角。
大年要办学堂的事儿她早就知道了,可免费的事她不知道,想着进学堂就要置办些笔墨纸砚,还得扯几尺布做新衣裳,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份钱。
陈小丫没事就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同村孩童买了新笔新书,眼里巴巴的,陈寡妇看着女儿如此,也是心软了。
于是她找到自己娘舅家,艰难借了三钱银子,又求娘舅家匀出一套旧衣裳,她自己再改改也能给女儿凑合穿。
陈寡妇娘家也是武安一方富贵,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早不认她了。
娘舅看在血缘份上,还是伸手帮衬了一把。
“然后呢,你不知道不用花钱进学堂吗?”
大年有些不解。
陈寡妇继续解释着,那边娘舅劝她别费这个心思了,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让小丫读书识字不如把手艺学好了,学个绣活儿、织布才是正经,将来嫁人也体面些。
更何况,现在武安权贵人家都在抵制这个所谓的新学堂,说新学堂教不了什么好东西,女子进学更是有违礼制。
“他们说,会有人去暗中捣鬼,解决不了学堂,就解决上学堂的人!”
陈寡妇说着,手不禁颤抖起来,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年闻言,眉头紧皱。
这古代贵族豪强都是上下串着气的,自己的根基尚浅,若真有人暗中使绊,恐怕难以招架。
敌明我暗,得是想个法子才好。
“哈哈,陈大姐想啥呢,这学堂可是王崇王夫子坐镇呢,当今太傅,谁敢造次?你就放心吧!”
大年笑着安慰陈寡妇,又是上前拍了拍陈家小女的脑袋,让她们放宽心。
陈寡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慢慢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桃源村各家沉沉睡去。
而在宁家府邸,宁老夫人正和一家人商量着学堂的事情。
今儿管家老张来报,王崇夫子已被陛下召回京,现在桃山书院已经关门,就等着宁家新学堂了。
“也好,这太傅一走,学堂也就是我宁家独掌了,好好用着,别出岔子。”
宁老夫人是个精明人,虽说舍弃了江州城的祖业来到武安,但那份精打细算的本事仍在。
王崇这一走,桃山书院就是个空院,宁家正好可以顺势接手,新学堂便由宁家全权主持,到时教什么、谁来教、谁来学,都由宁家说了算。
宁老夫人说着,看向宁老爷。
宁老爷自是没话说,倒是宁萱有些犯难了。
“学堂是李大人负责的,可不是咱们宁家说了算,学堂搞好了,他一定会插手,到时候咋办?”
宁老夫人和宁老爷对视一眼。
这新学堂打的名号可是义务教学,全程免费的,且不说学费了,就连书本笔墨的油水都捞不着,宁家如此,也是图个名声罢了。
可名声也是利,有名可换大利。
“无妨,李大人那边,我去说。”
宁老爷起身,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毛巾,擦手道:
“现在外头都在传着学堂开不久,武安的权贵们都盯着呢,怕是李大人也吃不消,我看,咱们跟李大人达成约定,宁家保学堂无虞,李大人则放开教务,让宁家主持。”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如此,就看大年怎么想了。
时间到了九月初一,是大年给老三老四办满月酒的好日子。
席面是在吴老二的茶摊上摆的,宴请的是桃源村老少,乡亲们提着鸡蛋、米糕前来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