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娇妻美妾、泼天家业皆系于一身,郑直已再无勇气,亦无可能再经受一次那样的颠覆了。换言之,眼前这道坎,他必须过去,倘若过不去,便是万劫不复。
“无妨,只是夜寒。”郑直就着边璋的手站稳,五指却不由收紧,仿佛抓住救命浮木“师兄,若俺……若俺从此袖手,不再掺和陛下倒阁之事,你以为如何?”
“这……”边璋蹙眉“如此,贤弟岂非失信于陛下?事已至此,骑虎难下矣。”他见郑直神色惶然,温声安抚道“贤弟莫慌,如今刘首揆仍在位。俺们从长计议,一切尚有转圜之机。”
“是,是,师兄将讲得是。”郑直连声应和,心神不宁地摸出烟卷,竟忘了礼让边璋,自顾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则,破局之策岂是顷刻可得?二人对坐灯下,苦苦思量,大眼瞪小眼,耳听窗外更鼓频频,依旧未得善法。眼见早朝时辰将至,郑直只得强打精神,起身告辞,那背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怏怏与疲惫。
“昨差承运库太监王瓒、崔杲往南京、浙江织造。瓒等乞长芦盐一万二千引,户部止与六千引半与价银,今可全与之。”二十二日早朝一开始,正德帝就让户部出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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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作为内阁辅臣,户部尚书,代表户部出班回禀“如是已足用矣。”
“既与半价,何不全与引盐?”正德帝不满质问。
“户部亦是为朝廷撙节用度。”李东阳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含糊其辞。
“该部既欲节用,何不留此半价,却以引盐与之。听其变卖,不亦两便?”正德帝却早有准备。
“价银有限,不若盐引之费为多。”李东阳不得不讲出实情。
“何故?”正德帝明知故问。
李东阳答“盐引数有夹带,如引一纸便夹带数十引。以此私盐壅滞,官盐不行。”还不忘搬出弘治帝压正德帝“先帝临终锐意整理盐法,正是今日急务,不可不为远虑。”
“若有夹带事觉,朝廷自有法度处之。”正德帝不以为然。
李东阳理屈词穷,只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此辈若得明旨,即于船上张揭黄旗,书写钦赐皇盐字样。势焰烜赫,州县驿递官吏酬应少误,即加笞辱,亦隐忍受之。至于盐商、灶户,虽凌虐万状,谁敢呼冤?故而不若禁之于始。”
这时刘健等人也出班附和。
“天下事岂专是内官坏了?譬如十个人中也仅有三四个好人,坏事者十常六七。诸位亦自知之。”正德帝嘲讽一句,却口风一变“不过刚刚李少傅所言,整治盐法今日急务,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刘健,李东阳,谢迁顿时感觉不妙。
“着都察院选一二能臣,前往两淮、两浙、长芦、河东、山东、福建六都转运盐使司清理盐法。”正德帝已经开口,根本不容三人反应。
“阿!”李东阳刚刚亲口讲的,孝宗要治理盐务。如今正德帝顺坡下驴,用的还是都察院的御史,他根本无法反对。
刘健三人原本以为正德帝若是再有举动,依旧会用特旨,不成想对方竟然声东击西,光明正大的发出了旨意。看来又有高人在幕后指点,退班的三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定格在了始终不发一言,目光呆滞的郑直身上。
装!
因为后个儿就是二十四,正德帝亲政的日子,故而礼部将拟定的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的徽号呈送御前。
“太皇太后上徽号,慈圣康寿太皇太后。皇太后上徽号,慈寿皇太后。”正德帝对于礼部拟定的徽号并没有不满,斟酌之后同意了。
“阿!”跪在御前的谢迁承旨。
正德帝不等谢迁退班,继续道“以顺天府武清县,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