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墨,他的想法变了。事在人为,若是郑中堂愿意出手呢?
“令堂的事俺也有所耳闻,奈何雾里看花。”此刻郑直已经到了距离羊肉胡同不远的东单牌楼大街头条胡同北丙七户,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广德大长公主驸马都尉樊凯的幼子樊瓒已经等着了“如今樊兄家里咋个状况?”
“树倒猢狲散。”樊瓒接过郑直的烟,拿出火镰为对方点上“俺兄长他们还在狱里,朝廷前一阵借着清理传升已经将他们的世职革了。不但如此,户部和都察院如今正在清理先帝时赏赐给俺家的田土屋舍,瞅着是要准备追缴。”
近日朝中骤起风波,樊家顶梁柱广德大长公主驸马都尉樊凯突然去职,随即从南都和云南传来黔国公夫妇被赐死。曾颇有声望的樊氏一族,地位随即一落千丈。其子樊琦、樊瑶、樊琮三人当即被拘于宅中,形同软禁。
起初,因赐死诏书真伪未辨,三人未受刑讯,然亦未得开释。朝廷此举,显是观望云南动向。出乎意料的是,云南并未生乱,不但云南本地,就连周边四川、贵州、广西等地土司也纷纷上表以示忠诚。待云南局势明朗,且樊凯不久后于家中‘暴病而亡’后,樊氏三兄弟遂被正式逮入诏狱。自此,三人身陷囹圄。诏狱之内,诸般讯鞎手段,早已一一领受。其中困顿煎熬,外人虽难知其详,然其处境之艰危,已可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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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姐那里总好一些吧?”郑直问的当然不是被他害死的樊氏,而是樊凯通过樊氏在南京、云南等地置办的产业。云南有丰富的铜矿还有金矿,心患已去,郑直得陇望蜀,又瞄上了这些产业。
樊瓒因为不在京师,待朝廷的人到达安阳城的时候,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跑了。天下之大,他除了投奔郑兄弟还能去哪。待郑直上月回京后,得知消息,就让人把樊瓒找了来。帮助对方这一阵暗中营救樊家兄弟,不过直到今日才与他相见。
“一言难尽。”樊瓒依旧神情沮丧“俺们的产业是合股的,如今那边认不认都讲不准,俺又不敢露头,就算手里有凭证也无可奈何。”
“樊兄认了吧。”郑直叹口气“令堂的事牵扯到了不少人,俺只能保证樊兄如今平安无事,再多就不成了。日后带着媳妇孩子选个地方,隐姓埋名,旁的不要再管了。”
樊瓒一听,不免有些失望。毕竟郑直如今位列阁臣,又是辅臣,名声在外,开口谁也会给面子得。可正如郑直讲的,父亲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到如今樊家要想翻案根本难如登天。人家肯出手相助,已经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了。再要更多,不免强人所难“俺准备亲自去一趟云南,求中堂再助俺最后一次。”言罢起身跪在了郑直面前。
郑直一把将樊凯拽了起来,怒其不争道“中堂来中堂去的,樊兄这意思就是没把俺当兄弟。有事讲事,动不动给人下跪做啥?俺又不是你老子,受不起。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如此自轻自贱。”
樊瓒并没有因为郑直的斥责和粗鲁而不满,反而心中一暖“是俺的不对。中……郑兄恕罪。”看郑直依旧冷着脸,只好卖惨道“如今俺三位兄长在诏狱生死不知,俺们是亲兄弟,哪怕他们从没拿俺当兄弟。兄长为了俺已经担了风险,俺哪能再奢求旁的。那些产业就算不可能全都追回来,哪怕一部分也是好的。”
郑直面上不动,心里冷笑,讲白了不就是想要独吞樊家产业吗?也不想想今夕何夕,天高皇帝远,人家会怕你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
“求兄长成全。”樊瓒不敢再下跪,只好抱拳哀求。
郑直神色不定,良久之后道“也罢,俺让人给你准备官凭。俺们合伙的那些私矿开不下去了,你找人卖出去,多了少了都给樊兄做盘缠。”
樊瓒赶忙拒绝“兄长这是啥话,多亏了兄长,俺才有片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