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吧。”郑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绿水却赶忙追到廊下,对着郑直的背影行礼。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木影壁后,才顺势坐在廊下,回望屋内的一片狼藉。
大人确实与众不同,心思深沉。和这样的人做买卖,张绿水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可如今的局面,已经容不得她选了。若是不能够趁势推齐安大君担任领议政,那么如同昨日讲给大人的,张绿水不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将失去,连命都不可能留下。
郑直并没有去宫门,哪怕他穿着侍卫服色,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此出了张绿水所在的东阙,就跟着金处善向花苑走去。此刻虽然才敲鼓,却因为近来街面不靖,早早的就不见了人影。
郑直一边琢磨今个儿从张绿水身上打听到的,一边欣赏沿途方物。他只不过是把从白石那里学来的活学活用,却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张绿水。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这里毕竟百万人口。郑直又不是没被耍过,所以不要小瞧任何人。
按照大明的朝堂路数,民间甚至朝廷物议沸腾,可只要上位者不在意,其实啥用都不顶。那么那些真的想要搅风搅雨的人得到这些消息,为了扳倒碍事的人,就一定会往乱贼这件事上引。如此,他才能光明正大的通过尹龟寿来搜刮。不过张绿水野心太大,郑直想要长期从这里获取好处,就必须另寻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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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就要出宫门,金处善停下脚步,郑直同样停下脚步。片刻后,两位女官跟着一个贵妇从前边的路口走了过去。
“是益昌府院君夫人。”金处善低声介绍一句,看郑直听不懂,解释道“是左议政慎大人的夫人,王妃的嫂子。要不是前日夜里留在宫内,怕是也要遭毒手了。”讲完向宫门走去。
此刻暮鼓声戛然而止。
回到太平馆,重新恢复本来面目的郑直还没喘口气,就被孙环告知吉时找了好几次了。他无可奈何,只能带着孙环,来到前院。吉时、金辅、程敬、张荣、万镗已经等着了。
“就这样吧。”郑直将吉时又修改了一整日的题本放到桌上,提笔佥书花押。
待郑直写完,程敬、金辅、张荣纷纷佥书花押。
“宜早不宜迟。”郑直叮嘱一句“明日你们就启程,一路珍重。”
吉时拱手称是,金辅也应了一声。
待吉时、金辅离开后,郑直接过张荣递过来的烟,叮嘱万镗道“你回去,除了报功,还要去俺们几人家里报平安。晓得咋讲不?”
“小的准备向太太禀报中堂无恙。”得知被派回去报功,万镗是高兴的。作为京师人,报功舍人的名头,他也是晓得的。不同于祖父的世职有可能降等,这是军功,可以永远传下去“给张太太和程太太报平安,给刘娘子和朱四娘子、贺娘子道喜。”
张荣一听,嘿嘿嘿笑着扔给万镗一根烟“对对对,俺那娘子讲了,不求旁的,只要回去个囫囵人就成了。”
程敬笑笑,没吭声。他当年为了求娶娘子,也曾头悬梁锥刺股,为的是有个功名好让泰山松口。可如今到了这岁数,啥情啊,爱啊的,就算有也淡了。不过是为了家族,为了子嗣,搭伙过日子。程敬做程敬的一家之主,娘子做娘子的一家主妇。有这工夫,不如琢磨琢磨,咋弄两个小娘回去暖脚。
郑直想了想“若是陛下问起那日经过你咋回?”
万镗早有准备,立刻道“小的回京禀报,必当详述中堂智勇双全,独镇乱军、慑服群凶的伟绩……”
“错了。”郑直点上烟“藩国内讧,我等适逢其会。万舍人有一说一,不添一分,不去一毫就成。”
“中堂所言极是。”程敬立刻附和“万舍人,今上虽年少,却最恶虚言。”
张荣同样赞同“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