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又亮又锐利,似乎已经看穿了我的一切伪装。
但她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她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让我自己处理。
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流光忽然出现了。
主人将我化成原型揣进兜里,试探了一番流光。
流光又问起能不能答应陪着他的事,主人也没有回答,流光却没有纠结。
他的态度让主人发现他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主人终于暂时放心,离开了这里。
看着主人离开的背影,我不知为何,竟然松了几口气。
我拿起地上的篮子,走进了森林,准备再去抓几只魂兔给流光补补身体。
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只看到流光化作一抹遁光追着主人的位置而去。
坏了,他肯定以为主人是我!
主人走了,他以为是我恢复力量离开了,于是追了出去!
手中的篮子重重地坠落在地,被抓的魂兔趁机跑进了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我用匕首中的能量救了流光,而匕首中的能量与主人留在我身体中的神魂同源。
所以我可以轻松地追踪流光的位置。
我一路跟着他来到了银雪城。
流光已经找到了主人,但他却没有现身,只是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她。
流光跟着主人,我则偷偷跟着流光。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明明他距离我那么近,我却不敢走上前去找他。
不敢告诉他,我就是魔偶,从来不是他心中那个无可匹敌的任意。
不敢告诉他,自始至终,与他在木屋生活的,都是我而已。
夜晚,流光蹲坐在银雪城的高楼外,迎着月光喝得酩酊大醉。
我躲在对面的房顶上,偷偷看他。
隐约能听到他说的话。
“任意,你其实早就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待在我的身边演戏?!”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
“也是……木屋中的你,看着狼狈的我,应该觉得很可笑吧?”
“你我之间本就应该只有血海深仇,现在这般模样,倒也应该,哈哈哈哈……”
流光下的咒术又生效了。
我的胸口猛烈地疼痛起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滑落。
万仞山祭神宫前大战时,他仍旧躲在一边偷看。
可看到主人有危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冲了上去。
我想去拦他,却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
我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却看到那奇怪的火焰点燃了他。
他的身躯被火焰寸寸吞噬。
燃烧神魂,抽骨销魂之痛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他无力地往地面坠落的时候,主人接住了他。
他半躺在主人的怀里,眼中只剩下释然。
他要消失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激烈的战斗也似乎变得遥远起来。
我隔着混乱厮杀的人群,远远地望着流光。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色,原本紧握的兵刃早已脱手而出,散落在一旁。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笑意。
他的时间不多了。
流光仰起头,看着主人,执着的问主人有没有一瞬间,曾经对他动过心。
主人抬头看向我的方向,她在等我。
我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缓缓地对主人摇了摇头。
求你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