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头渐高,校场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黑狱、司法处的人来了大半,镇法堂、缉凶司、案牍库等其他部门的吏员、镇魔使,乃至一些并无紧急公务在身的中低层官员,也都或明或暗地出现在了看台上。
他们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满足好奇心;有的则是受背后派系或上官暗示,前来观察风向;还有的,则是抱着评估这位新任司法参军“成色”的目的而来。
长公主荐举的人,在镇魔司首次公开亮相,便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看,何副司长麾下的洛青峰来了!”有人低呼。
只见洛青峰带着几名心腹镇魔使,从雷霆堂方向走来,神色凝重。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看台角落坐下,并未与任何人交谈。
洛青峰的目光扫过越来越拥挤的校场,眉头微蹙。
他既担心项尘的安危,也忧虑此战无论胜负,都可能让本就复杂的案情调查平添变数。
“蒋总指挥那边好像还没人来?”
“这种场合,总指挥大人未必会亲自到场吧?毕竟只是较技。”
“那倒也是,不过蒋公子说不定会来。”
“嘿,你们说,程峰这么卖力,是不是得了蒋总指挥的授意?”
“嘘……慎言!心里知道就行。”
人群之中,司法处的文书主事赵阔也悄然而至,他没有与黑狱的人扎堆,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每一句议论。
他袖中那袋押注七十招的仙晶,此刻似乎隐隐发烫。
校场边缘,几名开设了赌局的“庄家”,如那小胡子老胡等人,更是忙碌。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低声与相熟的人确认最后的押注,或根据现场气氛和某些“内部消息”微调着赔率。
“最新赔率!程头三十招内,一赔一点二!五十招内,一赔一点三!
太初参军撑过五十招,一赔二点八!撑过七十招,一赔四!要下注的抓紧了,比试开始前封盘!”
老胡的声音在几个小圈子里回荡,引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加注或议论。
几乎所有公开的盘口,押注项尘能取胜的选项依旧寥寥无几,甚至多数庄家不敢轻易开出。
众人争论和押注的焦点,主要集中在“项尘能撑多少招”以及“程峰会用何种方式、在多少招内取胜”上。
“你们说,那太初君忆会不会吓得不敢来了?”有人恶意揣测。
“不可能吧?赌注可是他的官职,当众认怂,以后在镇魔司更是没法混了。”
“我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司法处公廨,几乎没怎么出门,是在临阵磨枪吗?”
“临阵磨枪有什么用?程头在黑狱这么多年,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本事!”
太阳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玄黑的校场地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校场内已是人头攒动,喧哗声如同煮沸的开水。
粗略看去,竟已聚集了不下五六百人,几乎占了镇魔司总部常驻人员的近半。
这种规模的围观,在镇魔司内部较技中已属罕见,足见此事引发的关注度。
北面高台依旧空着,蒋胜、何镇山等真正的高层都尚未现身。
但这并未影响台下众人的热情,反而让气氛更加自由,各种猜测和议论越发大胆。
“你们看那边!”忽然有人指向校场入口。
只见一队身着暗红色劲装、煞气腾腾的狱卒,簇拥着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正龙行虎步而来。
来人豹头环眼,满脸横肉,疤痕狰狞,腰间那柄无鞘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暗红光泽,正是黑狱典狱长程峰!